“嗯……我看看,”坐在山下的止天宗修士接过了叶孤舟的任务单,又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器仔细验证了一下。
像是完成了某种核对,他将任务单还给了叶孤舟,又从身上掏出一块崭新的令牌,递向了叶孤舟。
“本届来自清风宗的交换生叶孤舟,欢迎你选择止天宗,叫我行师兄就好。”
叶孤舟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多谢行师兄。“然后就伸手将这块止天宗的弟子令牌接了过来。
行师兄也回了一个笑容,“不必客气。”
笑完他又嘱咐了一句。“站到那边的传送阵就好,山顶已经有人在接应了。”
叶孤舟又礼貌的道了谢,然后朝山脚下那个能直达山顶的传送法阵走了过去。
踏上熟悉的传送阵,叶孤舟被传送了上了山顶,刚站稳就看见前方有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修士等在那里了。
对方一见他手上的任务手册与崭新的弟子令牌,就走了过来。
“你是……”走过来的气质冷清干练女修又看了一眼她自己手中的令牌,“叶师弟对吧?”
在得到叶孤舟的肯定之后,她点了点头,“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叶孤舟礼貌询问:“师姐怎么称呼?”
“我姓玉,你叫我玉师姐就好。”
或许有特定的流程吧,玉师姐并没有使用传送阵,只是领着他一直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给他简单地介绍宗门各个地方。
“我们目前脚下踩的广场,是有事聚集时会用到的地方,比如某些决定需要通知时,就会聚集在这里。”
叶孤舟认真地听着。
“而这前面,那几间门特别宽大的房子,是宗门的办事处,重要的事情都归那里管;
右侧那几处高高的房屋是问道堂,是宗门上理论课的地方,至于每天的课程安排,你都能从令牌上得知。”
叶孤舟点点头。
“左侧远远的那几座山,每座山都有不同的功能,最靠近山门的是剑峰,后面一座是阵峰,再后面的那一座是灵兽灵植峰。”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转头问叶孤舟,“你在清风宗是学种植与养殖的吧,那想好现在要学什么了吗?”
叶孤舟沉吟了一瞬,还是诚恳地说:“有一些想法,但是还没确定。”
“没事,的确慎重选择。”
玉师姐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
“每一届的交换生在进入新宗门后的一年里,都可以选择先尝试各种课程,在这一年期间的学习内容不纳入考试。”
这件事叶孤舟是知道的,因为还在清风宗的时候,任务处的师姐就已经交代过了叶孤舟,但他听完还是说了一句:“多谢师姐告知。”
“不必客气,我职责所在。”
就这么玉师姐一边介绍,叶孤舟一边跟着往前走,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最后玉师姐终于伸手一指,“弟子们住的地方就是这座山了。”
叶孤舟抬眼望眼前的山。
突然意识到,止天宗的弟子们住的地方,跟清风宗的真的很是不一样啊……
与清风宗那在平地上的小院落不同,指天宗的弟子们很显然就住在眼前这座高大的山上,再准确一点说也就是这座山上的山洞里。
而这个山洞当然也不是指那种,山清水秀、一出洞就能看见到处都是树木、由洞口蔓延出去林间小路上,说不定还会有小动物蹦来蹦去的那种山洞。
而是指那种整体寸草不生,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荒凉无比、明显能看出山洞周围都是冷硬的石头,且一踏出洞门人就可能会直挺挺往下掉、简直像住在悬崖间一样的那种山洞。
带领着叶孤舟过来的玉师姐,也在看着眼前这座高亭陡峭得仿佛就要这么冲破天际的山体,她好像突然想到了叶孤舟是从清风宗来的,说明肯定不会御剑飞行,
她转过头面向叶孤舟,作出相关解释:
“我们目前现在所处在的山脚下,有一个母阵法,关联着各个山洞里的子阵,母子阵是可以是双向传送的。”
也就是说,弟子可以直接从这里传送到自己住的地方,也可以从山洞里传回这片山脚下。
说到这,玉师姐又解释了一句,“毕竟我们宗门不是每个人都是剑修,也就不是每个人都会御剑飞行。”放宽心,不是只有他一个不会飞。
叶孤舟露出一个笑,认真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师姐告知。”
玉师姐朝他一点头,“不必客气。”
她又指了指叶孤舟手上的新令牌,
“你现在手握令牌,在心中默念住处的编号就好,脚下的这块地方都在传送阵之内。”
“我先行离去,你有事去山门口找我,这几天我都会在那负责接领来自其他宗门的交换生。”
叶孤舟认真向这位看似冷清实则热心的师姐道了谢,又目送她从此地离开,才转过身来掏出了在山脚下被发放的令牌。
叶孤舟在心中默念属于他那个山洞的编号,脚下就亮起了一块有着玄妙图案的灵光。
接着叶孤舟只感觉身体一沉,在恢复视线时已经落到了一个空间不大的居所内部。
叶孤舟朝光亮传来的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了一个圆溜溜的洞口。
叶孤舟好奇地打量着山洞内部,就猜测止天宗的修炼宗旨里面,应该是有苦修两个字的。
光秃秃的一个山洞,除了内壁光滑应该不会有往下掉碎石头之忧以外,剩下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山洞里唯一有的家具,就是冰冷且光溜溜的石头床与一张又圆又方的石头桌。
是的,石头桌子甚至没有配套的凳子。
叶孤舟在山洞里四下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石头用来坐,最后就坐在了床上。
顺手打开了直播间。
【第一!】
【来了来了来了!!】
【咦咦咦咦这是哪】
【主播已经到止天宗了吗?】
【这么快?!不是昨天才报名吗?!】
“对,已经到了。”
“用了传送法盘,所以才比较快。”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观众们又纷纷发出评论。
【那以后就在止天宗修炼了吗?】
【那大叶菜和长风果怎么办?我还一次都没抢到呢(哭)】
【还有灵泉水和结晶啊啊啊!!】
【我好舍不得清风宗啊!!!!】
【呜呜呜呜我也是】
评论区一下喊成一片。
但看着评论区大家的哭嚎,叶孤舟也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还挺热闹的。
有一种大家与他同在的感觉。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装出一副沉吟的姿态,“嗯……”他缓缓地开口。
“据说止天宗还是个综合类型的大宗门,不仅有剑修,好像还有阵修、兽修食修等……能出产的东西也应该是五花八门的。”
叶孤舟看见评论区的哀嚎好像少了一点,但他恍若无睹,“上次的灵气糖豆好像就是在食堂买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好像突然回过神来,又冲直播间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且好说话的笑容。
“不过大家如果不喜欢止天宗的话,我会考虑放弃这次的交换生任务的,毕竟还是以大家的观感为准。”
“我哪里也不去,只一心一意地在清风宗给大家种菜!从一而终地做好一件事!”
……
刚才还嚷嚷着好舍不得清风宗的观众们,一下子就卡住了,因为随大众跟评的观众们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
真的要让主播这么回清风宗吗?
评论区的发言肉眼可见的慢了许多。
大部分人也的确在思考。
已知主播也在清风宗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所以能上架的商品观众吗心里也有数。
基本上就是基础款的灵植灵果灵泉水等。
虽然东西真的非常非常好而且不一定能抢得到。
但是,那可是整整一个修真界啊!
谁不想要可能会更奇妙,更多样的商品呢?
如果实在没有就算了。
但现在,
一听就更加炫彩的止天宗出现了。
【……】
【嗯……上次的灵气糖豆好像也挺好吃的,大家说对吧?】
反应过来的观众们纷纷捧场。
【我没抢到过……但是感觉看起来就很好吃】
【好吃的!!!而且吃下去巨舒服!】
【如果以后还能上灵气糖豆好像也挺好的】
大家努力暗示想让主播改变心思,但很可惜,主播好像还是理解不到大家的意思。
“是吗?”他好像有些疑惑,“但我觉得还是清风宗好一点吧?我这就下山去放弃交换生任务。”
【不要啊!!我喜欢止天宗!!】
【好像止天宗也挺不错的吧,好多样化呀】
【感觉以后上的东西也会更加多样】
【期待!主播加油】
叶孤舟看着一条【前面的,你怎么变脸这么快】的评论压了压嘴角,但最后看到类似评论太多,实在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他含着笑意说了一句,“好,我听大家的,我不回去了。”
……
叶孤舟第二天起的很早,因为他想去听听今天最早的那节修剑课。
简单用灵气清洁了一番自己,他就站上洞内的小型阵法,然后脚下一亮,就来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了,虽然叶孤舟发现附近的人在转头的一刹那,好像都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他这个生面孔,但显然大家都很忙,基本好奇了一眼之后就转过去,不会再回过头来看了。
叶孤舟跟随着前往讲问道堂的大部队踏上了传送阵。
看着掏出令牌进入问道堂门的其他弟子,叶孤舟也有样学样,一起走了进去。
随便找了个比较靠前的座位,叶孤舟就坐了下来。
“欸,”
叶孤舟转头向旁边看去,就看见一个身形较为瘦小的男修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这一届来的交换生啊?”
叶孤舟诚实回答,“对,”他并不意外对方能看出来,毕竟他是个生面孔。
“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他朝叶孤舟挤了挤眼睛,“等会儿来上课的全长老啊……最爱提问生面孔了,回答不上来就要被他骂,有好几个交换生……都被他骂回了原宗门!”
要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对了,你原来是哪个宗门的啊?”
“我是清风宗的。”
叶孤舟就发现对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像能通过那窃喜的眼神读出:
清风宗的好啊,
都是些与世无争爱摸鱼的单纯修士。
“咳咳,”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对方连忙收敛了一些,“我知道清风宗,被全长老骂回原来宗门的,就有好几个是清风宗的。”
叶孤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方的表演,又在他看向自己时立马皱起了眉,一副十足担忧的样子,“那我该怎么办呢?”
对方好像很是满意他的反应,“你坐后面去一点,坐在那个角落里铁定不会被点名,就那,看见没?”
叶孤舟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整个宽阔的大厅,最最角落,到时候不仔细看,绝对看不见人影的一个犄角旮旯。
“……”
“怎么样?”
“我觉得……”叶孤舟把一副又是害怕又是担忧的表情演得入木三分,“那里会不会太偏了啊?”
“哎呀!”对方摆出了一副十足的恨铁不成钢脸,“你坐在这这么显眼,全长老讲完课肯定点你!到时候你回答不上来还丢脸啊!!”
叶孤舟装作扭捏了一下,但妥妥地捏住了一个,虽然很菜且胆小但也求上进的小弟子人设,他非常小声的、像是在默默对自己宣誓一般说了一句,“我不怕丢脸。”
说完这句话,叶孤舟就好像坚定了某种修道的心,他转过头看着那位弟子,眼神坚毅得好像是长夜里燃着的火苗,他又缓又有力地开口:
“就算被骂,但只要能多学一点东西,让我在我的修真路上多前进一步,我就不会离开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
说完叶孤舟就转过了脸,摆出一副即使有狂风暴雨也我心如铁坚不可摧的样子。
旁边的男修一下子被震住了。
看着旁边坐得十分笔直,手也摆得非常端正,甚至目光炯炯直视前方的叶孤舟,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这个人是筑基后期吧。
怎么说的话跟那种刚入门的菜鸟发言一模一样啊?
怎么会有人到了筑基后期还在说这种话啊?他只是想用计赶走他,好让自己的朋友坐在这个位置上而已啊!!
他为什么非得忍受这种替别人尴尬的苦楚?
这个人真是筑基后期吗?
再看一眼,还真是。
他又看了一眼依然坐的直挺挺的叶孤舟,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这样说话?
因为实在太过惊奇,他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这才是走修正路的正确打开方式?不然怎么解释对方都筑基后期了,而他还在前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真赤子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体内的灵气好像激荡了一瞬,然后又像被冲上岸一次的河水一样,缓慢地退了下去。
但当他再去感受着那份颤动时,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难道真有修真赤子心这种说法?
想到这,他就开始学着叶孤舟的样子,挺直背摆好手臂,坚定地目视前方坐了起来。
叶孤舟:?
但很快,叶孤舟就无暇关注突然开始学自己的男修了。
因为他看见从门口进来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而这个白胡子老头在踏过门槛的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人就都安静下来了。
叶孤舟就明白了这位就是讲课的全长老。
全长老扫视了一番下面的学生,在扫到叶孤舟这个生面孔的时候还疑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最近刚好是交换生入宗门的时候,所以就移开了目光。
开始认真的为下面的弟子们上着理论课。
坐在比较前面的叶孤舟,这堂课听的很认真,
虽然他最后不一定会选择剑修体系,但也下意识地珍惜每一个能学习的机会。
他认真的看着全长老上课,就发现男修口中很会骂人专门把交换生骂到回宗门的全长老,其实也只一个比较喜欢絮絮叨叨的老人。
是挺喜欢发脾气,但也仅限于有理有据的指责,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骂。
也的确爱点新面孔,至少叶孤舟就被点了两次。但问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刚刚讲的内容。
就算关联上了其他东西,在叶孤舟认真思考表示自己不会之后,全长老也表示了理解。
全长老还说他才刚刚接触这一门,就能有这样的思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叶孤舟乖巧地坐下,然后就看见全长老顺手点了那位坐在他旁边,好像在走神的瘦小男修。
“毛松,你来说说这个。”
叶孤舟坐在他旁边,于是就看见了他旁边的那个男修,也就是毛松,他的腿好像在抖。
叶孤舟又看了一眼,发现真的在抖。
而且应该是很抖,抖得连说话都有些变了,“全、长老……哪、哪个啊……”
全长老眼睛一瞪,“你说哪个?”
毛松暗暗叫苦同时也心虚着,因为他刚刚还在想修道赤子心呢。
明明很长时间未见一丝突破的灵力屏障,却在上课前突然激荡了一瞬,怎么能叫他不走神?!
但这可是全长老的课。
毛松一下子又害怕又心虚,以至于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
而从全长老的角度看,就是一副对方恨不得让他看不见一丝表情的样子。
“……”
看他这副样骂一下可能就要把脖子折断的样子,全长老只翻了个白眼,“你坐下吧。”
叶孤舟就听见毛松坐下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叶孤舟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全长老讲的内容上。
虽然理论类的东西有些难以理解,但叶孤舟并不觉得枯燥,或许是之前就有过准备与类似接触,在全长老偶然讲到某个点时,叶孤舟还会觉得比较有趣。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记录,想着看看以后能不能融会贯通起来。
认真听课的时光过得很快,只见全长老讲完了最后的内容,就朝下方的大家一挥手。
“今天理论内容就上到这里,我们现在去剑峰练剑,弟子之间可以小比,但不能有致命伤,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答应,“听明白了。”
叶孤舟就跟着大部队出了门,他听完了课想回去,但又觉得直接溜走好像不太妥当。
还是跟全长老说一声吧。
于是叶孤舟追上前方的全长老,“长老,我……”
“哦对,”全长老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崭新的木剑,直接放到了叶孤舟手上,“给,这是你的日常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