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呢”丞相夫人大惊失色。
白筠满是内疚与尴尬,仿佛泄露了天机一般,只是说出口的话又毫无隐瞒的意思“女儿没有胡说,爹这种刚正不阿大气无畏的神让女儿深深地敬佩,可是陛下吃不消呀,每次爹给陛下添堵,陛下就要
丞相夫人彻底懵逼,这是他夫君说的话吗努力回忆,好像他夫君确实有跟她嘀咕过这话,但那不是气头上吗,怎么能跟女儿抱怨。一想到太子不能人道,那心脏就揪得
白筠低垂下头,嘴角微微勾起,再抬头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还宽慰起丞相夫人“娘多心了,太子哥哥对女儿一直照顾有加,若是女儿嫁入东宫,太子哥哥怎舍得让女儿枯坐到天明”
什么
这是私定终身
丞相夫人不可置信,三年前白筠年幼不懂事,难道年长她五岁的太子还不懂嫁娶的意思想要拐她的宝贝女儿进东宫独守空房,想得美忙摆起后妈谱,恶狠狠地警告“往后不许再提儿时过家家的胡话,外人听了去,还以为你不知羞耻妄想攀龙附凤。”见白筠纠结着一张小脸,怯懦地杵
见白筠脸蛋红红,并没有害臊地躲开,明白女儿身边已有人提点过了,赶忙说起重点“你爹身居高位,膝下就你这一个独女,嫁给你爹的同僚,那是低嫁,婆家断然不敢欺负你。可若是进了皇宫,成为陛下的儿媳妇,你吃了亏,受了委屈也只能抹干净泪,咽进自个的肚子里。”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筠眼睛眨了眨,坚定回道“女儿明白娘的良苦用心,定会听从爹娘的安排。”
丞相夫人拉起她的小手拍了拍,欣慰道“筠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当年送你离京也是迫不得已,娘还记得三年前
白筠微微一笑,乖巧懂事道“女儿明白,三年前爹娘狠下心将女儿送出京,也是为了掩盖女儿的锋芒,如今京城的百姓只记得卢家出落得国色天香的才女,哪还记得丞相府那个不
丞相夫人对于白筠的回答很是满意,终于放下心,嘱咐道“虽然不要锋芒太露,也是可以出府游玩的,京城里的新鲜事太多,倒也无人会留意刚回京的你,莫要
“嗯。”白筠应声送走丞相夫人,卸下乖顺的伪装,凤眸微微眯起,瞅了眼火辣辣的日头,咂巴了嘴“真是如火如荼,东宫这般热闹,也不知道那位好哥哥不行后,如今的表情是多么动人”
贴身侍女墨兰无声无息地来到白筠身边,听闻这话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小姐不是不愿意见太子殿下”
白筠看着墨兰无声地笑了,有些阴沉地咬牙切齿“说的什么话,我可是最喜欢见太子哥哥,特别是看他恼羞成怒的模样。”
“小姐,请克制,若是您还向以前那般冲动,只会被太子殿下揪着小辫子,狠狠地修理后,还没脸告诉老爷夫人。”墨兰痛心疾首地劝解。
白筠瞟了一眼她,冷凛说“胡说,分明是他下不了台。”
果然,小姐一如既的嘴硬。
白筠朝她招了招手“你说,我要送他一份怎样的大礼,才不负离别三年的光阴”
算计太子殿下这种事,她一个下人真的适合出谋献策“墨兰笨拙低劣,怕是会拖小姐后腿。”
“行了,随我出府。”
东宫。
太监初童噤若寒蝉地杵
“本太子今日这幅字,如何”太子殿下笔,侧眸横了他一眼。
初童被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瞧得身子一僵,忙回神将注意力集中
棱角分明的脸不露情绪,如刀的眉峰挑了个弧度“嗯,提起父皇,宫里的探子回报,御医前脚从东宫离去,养心殿的汇报就泄露了出去,皇后果然好手段。”
初童噤声,不敢答话。他伺候太子殿下多年,从殿下成年起,每日为其穿衣,都能看见那个地方抬起头,反应可大着呢,哪有传言说的不行想起刚听到流言时,殿下瞳眸除了深邃的吓人,也不见有其他表情,就觉得殿下真是不容易,企图开口安慰“奴才不明白,殿下为何任由假消息恶意中伤诋毁,传的天下皆知,也不辩解”
凌厉的脸中闪过一丝不耐“皇后正抓住了百姓们喜欢闲聊宫廷秘事的心理,造谣生事,让本太子如何辩解这种闺房之事。”
何况太子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这本就是话题热点,难不成为了事实真相,让御医查探,再做出公告这等羞辱,太子如何首肯。
初童实
好半晌后,太子抬脚往宫外走去,初童大惊失色,殿下这是要亲自听一听百姓们对他的八卦
京城最热闹的是非地,就数盛兴源酒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王孙贵胄经常出没地,大堂内的说书先生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醒木拍于几案,啪地一响,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刚才说到太子殿下不能人道,陛下痛心疾首,寻了医道圣手都挽救不回。如今,正愁白了头,想要为太子殿下广招美人,填充东宫。”
“唉,先生你说的不对吧,陛下很年轻,一头墨
说书先生反驳“比拟,比拟,懂不懂,再说重点是太子殿下,不是陛下,你听书能抓重点吗,新来的吧。”说完话,捋了捋袖子,不再理会。
“我这是言论自由。”
吴国确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想当年高祖皇帝的
如今酒楼里将太子不能人道之事摆
白筠嗑着瓜子,坐
同桌红唇齿白的小哥连续窥视了好几眼白筠的脸蛋,终于按捺不住,搭上话“东宫的事我知道的很多,妹妹想知道”
白筠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桌小哥,面上露出微笑,装作小白花好奇地追问“你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知道东宫里的事”
小哥顿时自豪感油然而生,牛逼哄哄自报家门“我姑母是宫里的娘娘,太子的私事自然知道的比平民百姓要多一些。”
白筠恍然大悟,确实好奇太子这三年来如何被世人唾弃的破事,忙追问“那你给我说说,太子的私事,他是如何的道貌岸然”
小哥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何时说过太子道貌岸然了眼前黑白分明的凤眸眨呀眨,看的他心底痒痒,问了句“你听说过卢府大小姐吗”
白筠一愣“吴国第一才女卢嫣然自然听说过,怎么,大才女难道与太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谈不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卢大小姐深爱着太子,天地可鉴,默默努力了三年,终于登上吴国第一才女的宝座,将丞相府的白大小姐挤下神坛,你不知道白大小姐为了这事,羞愧的不敢踏出丞相府的大门卢大小姐崭露头角后,安皇后终于
她什么时候吃了败仗,羞愧难当了
虽与卢嫣然不相熟,却也莫名添了仇恨值“卢大小姐优秀不假,可为什么要把白大小姐扯进去”
“唉,你不知道白大小姐是东宫的常客,先皇后内定的太子妃人选她与太子何止有一腿,两人勾勾搭搭的故事说书先生讲上三天也说不完。”
白筠嘴巴微微抽搐着,果然沾上太子准没好事,莫名就被绿了,还成了弃妇。对小哥的好感度瞬间降下冰点,话里透着不善“你的姑母,宫里头那位娘娘告诉你的”
小哥不明白,怎么小美人说变脸就变脸,依旧如实道“对呀姑母说白丞相想要借着女儿攀上太子这座大山,让白大小姐殷勤地侍奉太子,哪想到白大小姐魅力不够,太子看不上她,将她赶出东宫,所以才有了三年离京的说法。”说完话,还乐呵呵地打趣“现
太子的破事没听见,倒是被人编排一通。白筠凤眸微微眯起,似乎闪着星火,咬牙切齿道“让你说太子的私事,你扯白大小姐做什么三年前她才十岁,一个还不经事的女娃娃,如何懂得勾引太子”
“妹妹,难道你不知道王孙贵胄家的孩子懂事早何况提到白大小姐,才能联系上太子,当年太子身边的异性唯有白大小姐一人,如今白大小姐回京,再想出现
白筠轻哼一声,不屑道“白大小姐那么骄傲的人,才不会作出献殷勤于太子这等蠢事,你姑母打哪听来的流言,不会是她做了白日梦,说的胡话吧”
“放肆我姑母可是陛下的女人,你胆敢说她的不是,信不信我叫来京兆尹抓你进牢里,治你得罪”小哥皱成团的嘴脸鄙夷地看着白筠,半吓唬地呵斥道。
白筠翻了翻白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你的靠山,官要够大才行呀。”
知道他是娘娘的侄子还敢出言不逊,难道这小妹妹是哪个大世家的女儿上下打量起白筠的穿着打扮,虽说致,却谈不上华贵,心底顿时有底“我的父亲可是三品大员,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惹得起的,妹妹最好乖乖的同哥哥道个歉,哥哥一高兴,说不定就原谅你冒犯娘娘的罪过。否则,别怪哥哥对你不客气了。”
三品大员三年不
她说完这话,身后突然有人唤道“筠筠。”
白筠身子一僵,久违的声音,再听见为何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凉薄的唇再开口时,似乎夹杂着威胁的意味“几年不见,筠筠连我的声音都记不得了可真让人伤心。”
白筠僵着身子,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咧开嘴甜甜地微笑,转过了身子,软糯道“涵哥哥,多年未见,真是分外想念。”
请问,说了太子坏话,被当场抓包,怎么破
三年离别,再相见。
曾经眉如远山眼潋滟的翩翩少年郎,已长成挺拔颀长的身影,黑曜石深邃的眼瞳里摄人心魄,庄重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来,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不自觉地令对手信服甚至胆寒。
太子微眯着眼直勾勾地瞅着白筠,像似看穿人心。
回忆起刚才说过的话,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下,尚且来不及开口服软,太子的目光落
小哥不曾想到,面前气势迫人不容轻觑的男人竟会一语成谶,准确报出姑母的姓氏与位份,那是否说明父亲的任职,他也一清二楚对手是谁,背景如何,他尚且不知,就被人揭了老底,莫名的恐惧
太子低哑的嗓音再响起,意味深长地说“难为方侍郎,一把年纪,膝下还有个仗势欺人的小儿子,也不知今年的政绩考核会不会受到影响。”
小哥就是个软骨头,不经吓,立马无节操求饶道“大哥高抬贵手,我下次再也不敢扮猪吃老虎了我爹若是知道了我
或许是太子实
小哥见他不予理会,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末了,倒是没忘记道谢“多谢大哥高抬贵手”
炮灰跑了,太子的怒火,怕是要她承受吧莫名地感觉到脊背
纤细的手腕被他抓住,稍微用了点力,就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逃走,他分明是个记仇的主
白筠苦瓜脸地仰头,尚且来不及感慨清隽的五官真是赏心悦目,就感觉到了太子那双幽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为何是幽怨
她想不明白,醒神后默默地垂下眼睫,只是无暇白净的脸蛋蔓延了一抹红,出卖她的内心,软糯地讨饶道“涵哥哥,我该回府了。”
记忆里女孩的模样与现实重叠,曾经娇俏可人的五官已经逐渐长开,眼神越
可以拒绝吗
白筠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反倒被迫带出了酒楼,来到临街的一条深巷里,心底怀揣着不安,看了眼身前挺拔的背影,决定装死无节操。
他突然回过身,薄唇一掀,笑意入眼“你回京五日,为何不来找我”
白筠微愕地仰起头,茫然无措。应该不是这个问句啊正常人该质问为何
太子轻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显然没
“没有,没有”白筠立马矢口抵赖,她还想多活几年
远处的墨兰看见这一幕,默默扶额,小姐真是挺丢人的,出府前要给太子捅刀子的气势哪去了
许是这个答案令太子满意,眸子里似盛了光,低笑了声,本就挑不出瑕疵的清隽五官里,染上了柔柔的笑意,带着撩人的味道。
没由来的心底咯噔一下子,漏了拍。白筠艰难地撇开眼,红着耳根暗道,三年未见,怎么竟然没骨气的被美色所迷
见她放松警惕,太子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筠筠,我想知道何时对你虚伪,不要脸,霸道了嗯”
她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个记仇的主怎么能贪恋美色,忘记了面前站的是只大灰狼,小羊羔正瑟瑟
白筠有些纠结懊恼地抿着唇,少女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
他的瞳孔微缩,有些狼狈的撇开脸,换了个话题道“你到盛兴源酒楼想要打探什么”
京城时下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太子不行,她与话题主人自幼相熟,自然想知道答案。奈何好奇心害死猫,想到他因为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被公之于众,心情肯定不爽到了极点,为了能够脱身,还是决定不要脸,安慰道“涵哥哥只要听御医的话,想必很快就能康复,御医们号称医道圣手,断然不会让吴国的储君因为这种事被天下议论。”
太子眼帘微眯,那双瞳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华,剑眉轻挑,望着她“你相信”
幸灾乐祸不好,白筠自我告诫,委婉道“说书先生讲得有板有眼,不知情的人产生误解,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真想将她扛回东宫,让她见识一下,他是如何的不行压一下心底的躁动,突然嘴角噙着薄浅的笑,问道“筠筠听到这么令人痛心的问题,要如何安慰当事人呢”
欸
不该是这个答案呀。
凤眸睁得老大,满脸惊讶地瞅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结结巴巴地问出口“你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他无奈地笑了“御医说好好医治还是有恢复的希望,筠筠也说了,他们是医道圣手,我该相信他们的。”
一时间晴天霹雳,她不该为了图心底的舒爽到盛兴源酒楼听八卦,如今正好被他撞见,当事人该有多受伤。想到刚才大堂里那些嬉笑的百姓,心底顿时很不是滋味“对不起,涵哥哥,我以为这不是真的,你别生气,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笑,有些阴谋得逞的味道“那筠筠应该经常到东宫,看望病人。”
“应该的我一定会经常进宫陪伴涵哥哥的。”
白筠坚定的话语顿时让他心情愉悦。
“太子殿、殿下”巷子外忽地传来惊异声,同行的男女皆顺目望去,这一看,无不吓了一跳。
有人呢喃着“真是太子殿下这么隐秘的地方,竟然同一名女子
众人皆看向他,那人脸上一热,尴尬地笑了“口误,口误。”
怀着八卦心的人实
那人嘴不严,脱口而出“总不能因为京城盛传那件事,小姑娘跑来质问太子殿下了吧”
众人沉思,瞥了他一眼,皆道“有那么一丝的道理。”
“额,我只是胡说八道,你们莫要当真,太子殿下看起来龙马神,怎么可能那方面有问题,传言历来掺着水分。”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被众人看得实
太子听闻脚步声,视线朝着来者一瞥,人群里皆是高官显贵的子孙后代,簇拥
白筠回首,看了眼巷子外乌压压的男女,正对视上卫子皓的目光,两人不由得一愣。
最先进来巷子的那人看见转过身子的是位小美人,眼睛都瞪直了,还未来得及自报家门招呼道。立
筠筠
不甚明白者望着恍然大悟的同行人,立马有好心人介绍道“白家大小姐。”
“哦”众人这个单音节的尾音抖了抖,瞬间对于白筠出现
太子殿下身边最热门的话题女主角,离京三年,刚回京,又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挺有手段的呀
“皓哥哥。”白筠展颜一笑,今日一连偶遇旧交,心情颇佳。
太子垂着眼,目光落
莫名的绿意饶
卫子皓毫不掩饰再重逢的喜悦之情“筠筠,我听说你回京了,还想着要登丞相府的门,没想到会
缘分
众人皆叹,不愧是七皇子,哪个姑娘听了缘分二字,可以无动于衷
卫子皓同白筠打完招呼,也没冷落太子殿下,笑得人畜无害“皇兄,我们正要去广乐楼与国子监里的几位学妹汇合,正巧,今日卢嫣然也来了,你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吧”
这话问的怎么那么引人浮想联翩
太子语噎,卢嫣然同他有什么关系他向来是敬而远之好吗可他还不能当着全国子监学弟的面实话实说,那只会得罪卢家。
白筠回眸看了太子一眼,笑吟吟地道“涵哥哥与卢大小姐多日不见,定是十分想念吧不如随皓哥哥一同前往广乐楼,我也久闻卢大小姐盛名,甚是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