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萝沉吟片刻,缓声说道“我嫁过去之后,你
青莹一字一字的记
顾雪萝笑了笑;“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这一事过去。又耽搁了两三天。第二日,便是吉日了。这日下午,顾中书又叫顾雪萝过去。她心里以为母亲也
谁知进了正房后面的画堂里,却只有顾中书一个人坐
顾中书缓声说道;“起来吧。坐。”
顾雪萝站起身,看了看堂中的两排紫檀木圈椅,一面四个,便坐到了靠左侧的第一个椅子上。
“萝儿,明日你就要嫁去林府了,我和你母亲已经把你的嫁妆准备好了,礼单
“一切听从父母安排就好,萝儿并无异议。”顾雪萝伸手摸摸光滑的椅背,微微颔首。
顾中书不动声色的端详了一下自家女儿。她穿的十分淡雅素净,头上一根水晶扇形步摇,米珠流苏微微
顾中书是世家子弟,从小书,存了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苦,长大考取了功名之后,仕途一路顺利,坐到了正一品中书令之位。
他更是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只认定女子是天下最难缠之族类,所以由着父母给娶了妻妾之后,除了偶有亲近之外,便全都是敬而远之。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让女儿嫁给林檀而非赵子澄,无论对顾家,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以他二十年宦海沉浮的经验来看,以林檀的心智才情,他的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而那些因为林檀的出身而轻视他的人,不过都是鼠目寸光。看着顾雪萝唇间带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忽然欣慰了不少。
果然是血脉亲缘,看来自家的女儿,还是能继承几分亲生父亲的谋略才智。
他正
顾中书沈声道;“你说。”
“母亲生性柔弱善良,只有我和雪麟两个孩子。女儿希望,等我嫁过去之后,父亲能够好好照顾她。”
顾中书眯了眯眼睛。这话看似请求,实则是威胁。威胁自己,如果对李氏不善,那她一定会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这个自然,你放心吧。”
顾雪萝从父亲那里出来,回了晴雪楼。红烛高照间,映着屋子里的一片喜色。如同秋日骄阳染就的红色枫林,暖意融融。贝锦正拿着小巧的漆金香炉,熏着悬
顾雪萝愣了愣,缓步上前,看着华美的嫁衣。宽幅长襟,正红满绣,绘凤描花,针脚却极为细密,如同与布料连
即使
贝锦笑着说道;“姐姐,这是苏州的华光锦线,只要有些许微光,便会熠熠生辉。这凤凰是用碧玺和米珠捻线穿成,更加活灵活现。”
“原来如此。”顾雪萝微微颔首。
贝锦又道“姐姐,你看,这牡丹花都是捻了石榴石的丝线穿的,多好看呀”
顾雪萝听完,挽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她被这满屋的鲜红颜色冲的心里
她也不等两人回话,缓步上了楼。银蛾觉得不对,想要去拦,却被贝锦伸手抓住了。
顾雪萝一路走到三层,推开了门,夜风带着湿气,轻轻拂
她慢慢靠
月本无今古。她匆匆走了这两遭,才朦朦胧胧的明白,原来女子的无奈,从来都是一样。无关性情,无关身份,也无关时代。其实两个顾雪萝,不管是谁,即使做出不同的选择,却都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顾雪萝露出一个无奈的淡笑。她伸手盖住脸颊,盖到了眼角。她觉得手指有些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落了几滴眼泪。
她的脚虽然踏
等银蛾终于忍不住,走到楼上去找自家小姐的时候,
她终是没有叫醒顾雪萝。而是拿来了一床锦被,轻手轻脚的给她盖上。银蛾笼起了香炉,回过头来的时候,却
第二天,便是顾雪萝出嫁之日了。天刚蒙蒙亮,她便起了床,
贝锦和庶妹珠玉正
母亲李氏穿着一身暗红色华服,眼睛里含着泪水,仔细的给她戴上一对嵌金珊瑚耳环。顾雪萝看着她明明十分悲伤却又极力忍耐的样子,眼睛里也噙了泪水。她的唇上涂着鲜红的口脂,连指甲上的蔻丹也被细心地染上红色。
喜娘扶着顾雪萝起身,她展开双臂,贝锦和珠玉亲自为她穿上大红喜服。罗衣重重,长裙曳地。绣线朱凤,满绣撒花。里里外外穿了三四层。顾雪萝双手交叠,踏
李氏握着她的手,低头望着她,眼泪滴
盖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和眼前的一切景物。银蛾扶住她的手,踏着柔软的地毯,走到门口。
都中的规矩,新娘到夫家之前,脚不能沾地。需要先由兄弟背到门口,再由夫君抱上花轿。
雪麟自觉地承担起来。他看到长姐走到门口,便蹲下身,背起戴着红盖头的她。顾雪萝双手抓着他的肩膀,雪麟到底还是个少年人,脊背并不宽厚,但却十分有力量。
从她的闺房到府门口,是一段并不短的路程。但顾雪萝生的单柔,所以雪麟背的并不费力。顾雪萝看他步伐稳健非常,忍不住开口调笑;“麟儿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如今背着阿姐,好像背着一袋子棉花一样,连手都不抖。”
雪麟愣了片刻,缓声说道“阿姐,你嫁过去之后,如果姐夫欺负了你,你千万要跟我说。”
顾雪萝伸手拍拍他的背“知道了,如果你姐夫欺负了我,阿姐定第一个告诉你,到时候你就拿着你那把宝剑,要了他的命。”
“阿姐,我没开玩笑。”乐曲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雪麟忍不住再次解释道。
“阿姐知道你没开玩笑,我问你,等阿姐出嫁之后,你是不是要投到安王麾下,跟他一起上战场打仗。”
雪麟回道“可父亲不让我去,他让我去考科举。”
顾雪萝轻轻莞尔一笑“男儿志
“阿姐,我看到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