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潇潇找到映光,坚决的说还是要分开一段时间,还是要等他解决家里的事情。
映光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听他们后来说,他向老板请了假,回家的头两三天,映光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墙角,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也不拉开窗帘,仿佛只有这暗无天光的房间才能表达出他毁天灭地般的绝望。
予初每天都到他家来,每天在门口跟他说话,映光现在对于她的声音厌恶极了。
他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重金属在他所戴的耳机里咆哮着,他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映光妈妈第一天还说气话,由着他,说他饿了就知道出来吃饭了,她觉得映光对潇潇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她不知道他的儿子爱潇潇胜过爱他自己。
第二天的时候,映光妈妈语气软下来了,带着哀求的声音,让他出来和他们说话,让他出来吃饭,身体要紧。
映光充耳不闻。
不知道映光是怎么想通的。第三天下午三点的时候,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照到他因为三天闭门不出略显虚弱白皙的脸上,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他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摸了摸下巴,嘴边长了一圈小胡茬,他知道该去修剪了。
他打开了房门,他妈妈喜极而泣,以为他想通了。以为他放下了潇潇。
予初却脸色沉沉的,她还挺懂映光的。知道映光这样并不是放弃了潇潇,而是要想方设法抓住潇潇。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却还是想奋力一博,因为映光妈妈支持她。
与此同时,潇潇那天和映光说完那些决绝的话之后,来我家和我一起睡了,她告诉了我所有的事情。她哭的梨花带雨。我们喝了很多很多酒。
我让她请假,第二天不要去上班了,可是她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强撑着起来,八点半的时候准时出门上班去了。
我顶不住,请假了,宿醉,头痛欲裂,真难受。
潇潇说,身体上的难受能冲淡她心里的难受,让她分心,让她不要去想和映光分手这件事情。
潇潇说,她要去上班是因为她怕在我面前哭一整天,所以要去上班,她不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工作的地方哭。
潇潇说,下班之后,走在人潮里,看到很多人成双成对,即使她不想,泪水却无声的留下来,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她蹲下来,在人潮里,抱着头痛哭出声。
潇潇说,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在梦里哭着醒来。在梦里,映光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一直喊他,他不回答也不回头看她,可她知道那就是他的背影,她一直奔跑着去追他,可追也追不上,她就一直哭一直喊。
潇潇说她在星星闪烁的晚上,月黑风高的晚上,很多很多的晚上会常常去他和映光散步的地方走一走。仿佛那些地方还残留着映光的气味,映光的影子。
潇潇说,她怕映光不敢违逆父母的意愿,怕映光听从家里的安排,怕映光选择予初,怕映光再也不回来找她了。
可她依然坚持着。
只有予初真正退出,他们两个才有可能。
他们的未来才会圆满。
其实他们两分开也不过两星期就和好了,映光在两个星期内解决了所有问题。
潇潇会说很多很多的晚上,可能是因为她太想念映光。
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必就是如此!
但她每天正常上下班,没事人一样,你不注意看,看不到她黑起来的眼圈,和憔悴的白皙的小脸。
可是,有些人生来就是被老天爷喂饭吃的,即使有了黑眼圈的潇潇,竟然被她同事以为她化了烟熏妆!!!
这两个周里,受害者不只是他们两个当事人,还有我。
众所周知,映光的好朋友是夏,我对夏上了头。
如果映光和潇潇结束了,那么我和夏会不会也就结束了。
我很害怕。
我和夏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我很悲观,我第一次这样觉得。
仿佛我们的爱情会随着他们爱情的毁灭而消失一样。
可是,我们之间还没有爱情。
但我觉得如果他们结束了,那我们便再没有机会开始爱情了。
你们不能分手啊!
我在心里呐喊。
我对潇潇说,映光肯定会回来找你的,也鼓励潇潇主动去找映光。
可潇潇难过归难过。那是真能忍啊!
映光走出房间后,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把中午凉掉的饭菜热了热,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他一句话都没和他妈妈说,也一句话都没有和予初说。
甚至不曾给予初一个目光。
吃完饭后,他回到房间打了一个电话,“老地方见”。
他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烟头扫了。从卫生间拿过墩布把地拖了。
窗帘拉的开开的,窗户也开的大大的,阳光洒进来,光晕起舞般照在他烟灰色的被子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依旧没有和家里的人说一句话。
他打开入户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夏已经在咖啡馆等他了,他告诉了夏所有的事情。
希望夏帮他一个忙。
去问一问潇潇的情况,潇潇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他不希望潇潇和他一样伤心一样难过。尽管他自己难过的要死掉了一样。
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题,他这辈子非潇潇不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下下下辈子也是,我们知道,这样说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可是潇潇怎么可能不上心,不难过,潇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
原本就偏瘦的人,现在更显瘦弱了。
这时候的潇潇也很美,不是之前的那种明艳的靓丽的美,现在的潇潇是林黛玉般的弱柳扶风的美。各有各的韵味。
夏没有直接问潇潇,他认为直接问潇潇肯定不会知道任何事情。
夏给我发了消息,我的开心溢于言表。
他问我知道潇潇和映光的事情吗?问我潇潇怎么样了?
我说瘦了,表面上看不出来难过与不难过,实际上伤心的要疯掉了。
我说潇潇美出了一种新高度,与之前张扬肆意的美截然不同。
映光只是听到潇潇瘦了就痛苦的掩面抽泣,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早点处理完这些事情。
实际上,映光早上会早起躲在潇潇上班下班的必经之路偷偷看她,看到潇潇确实瘦了,他满脸心疼,他真想冲上去抱住她。
可他妈妈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他和予初在一起。
映光还是没有和他妈妈说话,更不可能和予初说话。
可他妈妈不吃这一套。
他该怎么办呢!
他还是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