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线索当然要。
朝慕云忽略了夜无垢的遮挡动作,能走能坐,还非得显摆一下跳窗子进来,想来这腿伤的也不重。
“你说的线索可是那对父女”
夜无垢却摇了摇头“你若
朝慕云“嗯”
“那夜我们不是碰到一个老头也
朝慕云便明白了,可能老者计划做的周全,后续有什么安排,但现
“你
“嗯,”夜无垢颌首,“他们情绪都有点不稳定,当爹的太着急,又太心疼,眼珠子都快沁血了,小姑娘害怕男人,哪怕是亲爹,也不愿他靠近,哭的都快没人样了,别说安慰一下揉个头,连头
“不过当爹的也不是听不进去话,你那夜不是同他说了些相处小技巧,他都记得,也都懂,觉得很有道理,但就是过去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女儿,情绪上有些控制不住,怕是得缓两天。”
这个朝慕云理解“章初晴现
“也不是,”夜无垢道,“跟年纪差不多,长得很和善的丫鬟,还是勉强可以说两句话的,但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说自己的名字,被问急了,只说自己叫早早,丫鬟还以为是枣子的枣,其实是早晚的早。”
朝慕云“早晚的早立早章,章姓不就有个早”
所以这小姑娘并不是忘却前尘,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显然很知道。
夜无垢摇着扇子“小姑娘被伤的太深,也需要时间适应,章夏清说,小姑娘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其实也是枣糕,因为枣与早同音,她很喜欢这个字,慢慢的也喜欢上了这道吃食”
枣糕
朝慕云指尖一顿,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
冷念文死亡现场,汾安侯妻妾争相表现时,汤氏就说过,因为给过两次枣糕,使得冷念文对她态度还不错,至少比侯夫人吴氏好的多。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更深的联系
朝慕云“本案关键是环形玉佩,你应当知晓了”
这个人想知道的东西,没有获知不到的。
夜无垢显然很明白这个问题问的是什么,略颌首“我问过了,章夏清说不知道,只是恍惚记得,女儿似乎的确被赠过这样一块玉佩,但很明显
“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拥有他们的人,一个早早被拐了,行踪不明,一个前些日子死
朝慕云想了想,把檀木小盒子往前一推,打开给夜无垢看“我们不妨把时间线往前推一推,这对玉佩,是当年侯府老夫人随手赏下的,不算特别名贵稀有,但也确实是一对儿好东西。”
夜无垢派人跟踪过冷念文,见过这枚玉佩,并没有
朝慕云道“观质料做工,包括大小花纹,颜色表现,这都不是老年人自己会用的东西,也不可能是市面上随便买的,铺子的东西对大众销售,图案一般会选择接受度比较高的,你看它侧边花纹,是不是隐隐有些像白虎”
夜无垢最初其实没瞧出来,但如果想象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并排放
朝慕云“这两枚玉佩,必是定制,要给特定的人。”
夜无垢合了扇子“一个冷念文,一个章初晴,都是外姓,并不怎么亲近,老夫人自己的寿辰,不可能专门为他们做东西。”
所以,这东西原本,是给谁的
“听闻汾安侯祖辈皆是泥腿子,”朝慕云声音微慢,“先祖因救驾有功,又有武略天赋,被破格封侯,封侯时天子曾夸其有白虎之相,此事一直为侯府骄傲,直至现
夜无垢眯眼“你的意思是”
“带有独特徽记,赋予长辈期盼,”朝慕云道,“这两枚玉佩,会不会是送给两个嫡子的”
汾安侯府嫡子一共有三,一为结
老夫人只定做了两枚玉佩,显然当时府里只有两个嫡孙,第三个还没生出来,不知性别,可做出来了,没送出去,意思也就是说,订做完成,送过来之时,那两个孩子已经夭折。
这是伤心事,老夫人肯定不再愿意看到这两枚玉佩,着也是睹物伤情,徒增烦恼,寿宴时
但是现
夜无垢声音微慢“若此方向没错,那这个案子涉及的,就有可能是当初,两个嫡子之死了。”
朝慕云颌首“是。”
他感觉对方唇边肌肉走向稍微有些不对,有明显的情绪流露,但因为对方戴着面具,看不到全脸,也无法窥探更多。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
夜无垢嗤了一声,声音嘲讽“后宅混乱,妻妾相争,草菅人命,我猜这两个孩子的死,绝对不简单。”
朝慕云同意“目前来看,本案杀机源于玉佩暴露,特定的人和物,涉及到当年封存着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才是凶手真正想要掩盖的东西。”
但这些事都
为什么玉佩存
内里疑问还有很多,但有一件事,似乎很明显了
夜无垢刷一声打开扇子“当年杀害侯府两个嫡子的人,同样是今次,我们要找的凶手。”
朝慕云颌首“大概。”
遂现
“有关两个嫡子被害之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夜无垢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不过你需要什么,皆能查。”
朝慕云看着夜无垢,感觉对面的人今天情绪变化非常丰富,包括现
不过没关系,总能知道的。
他续了茶,推给夜无垢“你今次来,要带给我的线索呢”
夜无垢看着茶盏上玉白手指“蛛娘娘,我查到了些。”
朝慕云回手“说说。”
顿了很久,夜无垢才又开口“那夜我与主帮念京帮干架,你看到了。”
朝慕云颌首“你们客帮主帮之间,矛盾似乎非常深。”
“不只是现
夜无垢简单解释了下漕帮的来历过往,总之这是一个浓墨重的帮派,创建人
此时的漕帮,是极得人尊敬,受人称道的,规矩不算少,但都是江湖义气,有责任的热血男儿应该做到的事。
但之后慢慢的,摊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占据不同的地盘,变得难以管理,有些人心被吞噬,更多东西也就随之改变
往日定下的规矩成了束缚,越是真诚实
时下漕帮已经不是原来的漕帮,它不再受人尊敬,慢慢成了百姓们嘴里不可说的存
这样的主帮,还有和未来可言
夜无垢手里握着扇柄“我先前以为主帮不干人事,没想到这么不干人事,竟真与蛛娘娘有关。”
朝慕云“你查过了。”
夜无垢颌首“我此前准备来京,为了挑衅找事,寻过不少他们把柄,但这个组织,他们
“这个组织第一次冒头似乎是十六年前,之后沉寂,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可能是行动叫停,也可能是低调
“蛛娘娘
夜无垢唇角微勾,傲极了“如若抓到机会,好好布局,短时间内多地同时动手,摧毁它,好像也并不难。”
朝慕云感觉这一刻坐
夜无垢对上朝慕云眼睛,扇子摇的风流“主帮沉疴多年,日渐腐朽,我必肃清。”
朝慕云眼梢融着笑意“这么正义”
“算不上,”夜无垢唇角微微下撇的角度满是嘲讽,“我只是瞧不上这些欺负女人小孩的人。偌大个漕帮,干什么生意不行,偏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夜帮主雄心壮志,朝慕云觉得,这个主帮,只怕早晚会落到他手上。
“总之个中线索细节我还
习惯了对方的风流态,朝慕云早已学会无视“你可还记得招提寺一案那时有个榴娘娘,现
“你算是说着了。”
夜无垢声音颇有些意味深长“两边生意方向虽不相同,偶也有重叠的地方,比如正值花期的小姑娘,两边都是打算卖个好价钱,只不过一个是强掳偷拐,一个是从家人环境下手,逼的人自愿
“这两个组织看起来很奇怪,第一次出现,后来低调
朝慕云听懂了“两个组织知道彼此的存
再加上时间差不多,同期出道,分开
蛛娘娘是与主帮念京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榴娘娘岂不是也
夜无垢面色肃正“我只是看到了时间上的凑巧,细节上有颇多耐人寻味的微妙之处,尚未查到确凿证据,不能说十成十肯定。”
很严谨了。
朝慕云垂眸“那夜的动静一直未有传出,可是念京帮使了手段”
夜无垢哼了一声“左右也
也就是说,是使了劲的。
朝慕云又道“官府同样插了手。”
夜无垢知道他
朝慕云的确
“是习惯了”
不愧是病秧子,这都能猜到。
夜无垢微顿一下,笑唇扬起弧度更高“城门时常会有兵士演练,偶尔夜间有兵戈之声,并不算出奇;治安再好,也难免有夜贼,五城兵马司巡城
朝慕云反应了过来“所以当时我离开后,两边并未交手多久”
夜无垢颌首“大家常年打架,都懂得分寸,若有机会击杀目标,自然不会放过,但若目标支援及时,自身反倒无法再往前,就是时机已失,随便交个手,意思意思,双方就都会退了。”
朝慕云
你们漕帮干架,还挺理智。
城门动静其实是
坊间连传闲话的都没有。
但还是
朝慕云眉微低“官府有内鬼。”
终还是有人拦了他的报信,没给支援。如遇危险境况,信号报过来,官府不可能不管,不管,就是因为这个人知道危险源头是谁,故意拦了。
“这有什么稀奇,官衙这么多,哪能都是好人”夜无垢笑眯眯摇扇子,“你可千万别放过这个大耗子,顺手将他揪出来。”
朝慕云却视线往下,看到对方方才
他视线太明显,夜无垢看到了,清咳起身“那什么,话也说完了,我走了。”
朝慕云如既往淡定从容“大门开着,别跳窗了,不送。”
夜无垢啧了一声“枉我这么记挂你,事了了第一时间来看你人,你就没点话同我说”
朝慕云“谢谢”
夜无垢笑唇散开,下巴绷紧。
还真生气了
朝慕云视线掠过他全身“你衣服未换,步履急切,同我说话时脚尖都冲着门口,显然后续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很忙。你不放心我,也恐我担心你,便亲自前来,让我确认一番,你之心意可贵,我心下感激,却不能因我之事,拦了你未竟之事。”
沉默了很久,夜无垢才道“你真坏。”
朝慕云“嗯”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不说,说就挑别人受不了的时候。”
一击即中,令人心旌摇曳,不能自已。
夜无垢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心思
朝慕云
某些人的风流手段,似乎又添新招了
他干脆不理,转身拿出玉骨扇,递给夜无垢。
夜无垢却没接,反而推回来,捏着他的手握住“你好。”
这个动作,朝慕云就有些不理解了“若它就
扇子不知什么材料做成,非常干净,明明那夜染了那么多血色,用软布沾过温水一擦,又干干净净,晶莹剔透,仿佛不是什么凶器,乖巧的很。
夜无垢弯唇,握着朝慕云的手更紧“我倒觉得,能被你用来夏热扇风取凉,它很荣幸。”
武人的手微烫,夏日里烘的人心燥,朝慕云微蹙了眉。
倒不是觉得这个举动有任何不妥,毕竟对方一直以来只是口花花,并未有逾矩行为,此次大概只是心急。
他回自己的手,避开对方,未料忘记了骑过马的腿酸软,站姿不好的话撑不住力,几欲趔趄。
夜无垢离的很,非常自然的拢住他腰身。
似乎
朝慕云
“大人傲气,强撑着不叫人瞧出腿软,跟我却客气什么”夜无垢笑道,“我那马有多不懂事,我知道的。”
“明明很懂事,”朝慕云敛眉,“谢谢。”
夜无垢这次却不大度了“一个谢字不够,帮主的胳膊金贵,得有谢礼。”
朝慕云
“你想要什么”
“玉骨扇缺个坠子,朝大人送我可好”
。,